从“卖石头”到“卖风景”:余村把生态变成最长久的“不动产”

8月20日，浙江省安吉县余村，刻着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石碑前游客络绎不绝。南开大学经济学院“师生四同”社会实践队的大一学生在这里停住脚步。眼前是连绵竹海与成片民宿，而二十多年前，这里曾是粉尘漫天的矿区。山风拂过竹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太阳渐渐升高，竹海泛起一层柔光。石碑上的字、山间的风、来往游客的笑脸，一座村庄，究竟是怎样把“卖石头”的日子，过成了“卖风景”的模样？

余村的改变，始于一次“壮士断腕”。改革开放初期，这个浙北山村“靠山吃山”，开矿、烧石灰、造水泥，90年代村集体收入超过300万元，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裕村，代价却是山体满目疮痍、溪水浑浊、粉尘漫天。2003年起，矿山、水泥厂陆续关停，2013年水泥厂彻底拆除。2005年8月15日，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余村老村委的会议室里，首次提出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；2020年3月30日，习近平总书记再次来到余村，勉励大家“再接再厉、顺势而为、乘胜前进”。如今的余村，空气里闻不到一丝粉尘味，只有满眼苍翠，风里都是草木清香。从炸山开矿到关矿护山，这条路，余村走了很多年，也走了很远。那场关于发展方式的抉择，改变的不只是一座村庄，也改变了一代人对山水的态度。

生态好了，产业随之而来。余村2025年人均收入达74800元，村民通过“两入股三收益”挣薪金、拿租金、分股金。村里为村民免费设计经营主题的开放式庭院，让庭院经济融入景区；沿着村道慢慢走，民宿主人热情招呼，咖啡屋里飘出香气，研学团队在稻田边拍照，昔日的矿区旧址如今成了远近闻名的打卡地。村口的老樟树绿荫如盖，更多年轻人开始进村。青来集吸引青年带项目创业，多个全球合伙人项目落地，数字游民公社、乡村图书馆等新业态拔地而起，安吉县还推出“来安有岗、就业有助、工作有伴、人才专车、共有住房”等政策为进村青年兜底。选择余村，是因为这里既有绿水青山，也有干事创业的土壤。从卖矿石到卖风景，从守着山到经营山，余村人把这门“生态生意”做得有声有色，把自己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踏实。

在队员们看来，余村最特别的地方，是把绿水青山真正变成了金山银山，在全国范围内竖立起了美丽乡村建设的标杆。竹林碳汇改革让“空气也卖钱”，5G物联网养鱼、稻米新产品研发、“安吉优品汇”区域公共品牌建设，不断拓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可能。安吉连续七年位居全国县域旅游综合实力百强县第一。但余村也守着一条边界——不无限叠加旅游项目，先保护、后开发，把生态当成最长久的“资产”。这里的“富”，不是靠多盖几栋楼，而是靠把山水经营好。余村人用二十多年的实践回答了一句话：绿水青山，就是金山银山。

“来之前我们一直在想，绿水青山到底是如何才能变成金山银山。”一名队员说，“在余村，答案是它先被保护、再被经营、后被一代代人共享。”临行前，队员们把两天的所见写进调研报告，也把“让生态可经营、可共享”的思考带回了校园。这趟调研，让课本上的“两山”理念第一次有了温度和画面。傍晚，两山石碑前的游客渐渐散去。对余村来说，关于“两山”转化的探索仍在继续。